47.第四十六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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瑞雪兆丰年,为了迎合过年的喜庆,天空竟洋洋洒洒飘起了小雪。瑾棠已经歇业,所有的员工都已经回家,只剩下式微陪着梦好无聊的打发时间。
“顾式微,我最近想做一系列古风设计。”
“好啊,有什么想法吗?”
“没呢,如果今年夏天有时间的话想再去苏杭走走,去看看那里的手艺人,学些东西找些灵感。”
“行,到时候我陪你去。”
“嗯,荷西到时候也高考了,顺便带上荷西吧,她也出去放松放松。”
“你确定要带着荷西?”式微扬了扬眉,“你不怕沈季予一路追杀过去?”
“那还是算了吧,”梦好认真的思考了一下,“别让沈季予煞了风景。”
“我觉得也是。”式微深表同意。
“咦,你们怎么在这里?”贺芮潼和苏夕念在附近超市准备年货,顺路看见瑾棠竟然开着门,便好奇的走了进来,看见梦好和式微隔桌相望,不知谈着什么不亦乐乎。
梦好的脸颊泛着粉红,一直清清淡淡的女子此刻似乎沾染上年的喜气,七分活泼、两份妩媚、一分妖娆。
而式微则是一手托腮一手不停地转动着茶杯,就这样在缭绕的茶香中静静地宠溺的看着梦好手舞足蹈,时不时的微微一笑或者插上三言两语,引得梦好俏皮的瞪上一眼或略微倾身轻轻的捶打一下。
“你们怎么来了?”梦好面色明媚,只是笑意淡了几分。
“我们来附近买东西,”贺芮潼示意了一下双手上的购物袋,“看着瑾棠还开着门,便过来看看。”
“我陪好好在这里等人。”式微淡淡的解释。
“年后你们要不要来我们家吃火锅呀?”苏夕念用充满渴望的眼神看着式微。
梦好冷笑,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顾式微的房子都属于苏夕念了,而式微也想到了这里,就对苏夕念客气的道,“不用了,等好好回来选个她喜欢的饭店我们再聚,我借给你的房子刚刚装修没多久,最好不要在里面吃火锅,我和好好都不喜欢。外面下雪了,你们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。”
贺芮潼听出了式微的逐客之意,便拉着不情不愿的苏夕念说了两句祝福的话语离开了。
“二姐,你说他们两个大过年的在瑾棠干什么?小好不是说她回老家过年吗?”苏夕念问。
“我怎么知道,”贺芮潼对苏夕念道,“你问这么多干什么,你又管不了。”
“我这不是好奇嘛!”苏夕念换上一副巧笑嫣然的样子对贺芮潼道,只是眉眼里那份不屑,无论如何都遮掩不住。
“梦好,走吧。”苏夕念和贺芮潼离开不多时,秦志龙便急匆匆的赶到瑾棠。
“说好了,最多就呆三天。”梦好扬了扬眉百般不愿。
“最多三天,”秦志龙讨好的小心应承,随即看了看梦好的脸色犹豫的道,“过年你也懂点儿事,不要和家里人吵架,我要是说你两句,你也别放在心上。”
“他们不惹我,我干嘛要和他们吵,”梦好用看奇葩的眼神看了看碰了一鼻子灰的秦志龙,“你觉得我很闲吗?”
“好好,”顾式微制止了梦好,笑着对秦志龙道,“秦叔过年好,新一年祝您身体健康,希望好好能够越来越懂事,少让您操点心。”伴着梦好不满的抗议声,秦志龙开心的递给了式微一个大红包,“梦好总是麻烦你,叔叔谢谢你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
梦好看着眼前这一老一少把自己仿佛当做了一大团麻烦,互相奉承互相安慰就气不打一处来,收拾好东西后没好气的和式微道了别,拉着秦志龙毫不留恋的上车,扬长而去。
雪越下越大,梦好望着窗外白茫茫的一片,把自己藏到了回忆里,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抗拒回老家呢?是从沈梨和秦志龙离婚呢,还是自己略微懂事不愿再承受家里人异样的眼光开始的呢?梦好已经记不清楚,她只知道每一次秦志龙提出回老家,她就抗拒,厌烦。秦志龙的呼唤把梦好拉回了现实。
“怎么了?”梦好问。
“回去之后懂点事儿,毕竟你奶奶岁数也大了,”秦志龙小心翼翼的看了梦好一眼,“再说上次你也打了小飞一顿,多大的仇怨也该解气了吧。”
“如果我说他们都死干净了,我都解不了气儿,你信吗?”梦好好笑的看着秦志龙,原来感情也可以如此换算和交易。
“你放心,我不会主动触人家眉头的。”梦好不再理会秦志龙,而是把头转向的茫茫白雪,此刻的窗外是空的,梦好的内心也是空的。
别人家过年都是喜气洋洋,而梦好总是向式微自嘲,这天底下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年关为什么叫年关,一年跟着一年,流淌的是岁月,无论如何成长成熟,心里总有那么一根刺,只会扎得越来越深,不拔是痛,□□还是痛,左右这一关无论如何在心里是过不去的了。
车刚进门梦好就看见奶奶周敏芝、二叔秦志腾、二婶杨乔和秦梦飞匆忙赶出来迎接。
“回来了,”周敏芝拍了拍秦志龙笑着道,“又瘦了,外面冷,快进屋吧。”然后指挥着其他人从车上卸下来大半车的年货和水果。
所有人都喜笑颜开的忙着从车上卸东西,竟没有一个人关心梦好,周敏芝甚至一眼都没有望向梦好,任由梦好孤零零的站在那里,好笑的看着满脸喜气洋洋的其他人。
“梦好,”秦志龙推了推梦好,“去和你奶奶说句话。”
“奶奶,”梦好万分不情愿的走过去,“我帮着卸东西,您回屋吧。”
“用不着你,”周敏芝看也不看梦好,“我得把这些东西都整理好,你别来添乱。”
“哦。”梦好摸了摸鼻子,如释重负的退了出来,走到帮着搬东西的秦志龙身边,不客气的大声道,“你妈自己说的用不着我。”说完头也不回的向秦梦飞家走去。
“我说秦梦好,你就不能懂点儿事,怎么能这么和奶奶说话呢?”秦梦飞追过来责问梦好。
“老太太是你奶奶,可不一定是我奶奶,”梦好好笑的看着秦梦飞,挑眉好心提醒道,“又找不痛快,头不疼了?”
秦梦飞戒备的往后躲了躲,看着梦好哑口无言,梦好上前一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得到的声音对秦梦飞道,“不用在我面前演戏,我不屑于做戏,你还不配做戏。你放心,我不是回来和你争宠的,一是我不会把时间浪费在没用的人身上,二是我有这自知之明,不管我多努力也入不了老太太的眼。我就是那墙下草,只要你们不作践我,我是不会自讨没趣的。”
屋子里的炕烧得很暖和,杨乔给秦志龙和梦好端来了瓜子花生和苹果,梦好疏离的说,“二婶,不用麻烦了,歇一会儿吧。”
“没事,不累。”杨乔转头笑着看着秦志龙,“大哥,你尝尝,你们回家过年,老二特地去镇里买的最好的瓜子花生。”那神态那语气就像是做了一件多么值得骄傲的事情,杨乔整个脸都像盘子中的苹果泛起了红色。
“自己家人客气什么,”秦志龙看了眼笑得轻佻的梦好,对杨乔客气的说,“麻烦了。”
“不麻烦,不麻烦。”杨乔搓了搓手出去做饭去了。
“你尝尝,”秦志龙把瓜子花生推到了梦好面前,“看看好不好吃。”
“人家是给你买的,又不是给我买的,你弟弟和弟妹还真是有心,千万别辜负了人家一片情意。”梦好阴阳怪气的把果盘推回到秦志龙身边,拿起手机给式微报了平安,对秦志龙难看的脸色视而不见。
看得出来晚饭秦梦飞一家是下了大功夫的,满满一桌子的菜看花了梦好的眼。“怎么做这么多,”梦好客套道,“我们六口人吃不了这么多,反倒是二婶劳累了。”
“不劳累,”杨乔撇了撇嘴,“你看着吧,一会儿人就全来了。”就在梦好转身盛饭的功夫,三叔秦志虎和四叔秦志跃两家六口人也都到齐了,并极其自觉地做到了饭桌上。
“三叔三婶四叔四婶过年好。”梦好端着两碗饭回到饭桌上愣了一下,然后微微点头淡淡的道。
“嗯,好。”大家并没怎么关注梦好,理所当然的把梦好盛的饭接过手里,继续和秦志龙聊天,梦好弯着清秀的眉眼转身又去盛饭,只有秦梦飞察觉到梦好眼睛里的清冷和不屑。
“大哥,三弟没啥能耐,就祝大哥新一年万事如意,财源广进,这杯酒我干了。”三叔秦腾虎将杯中的白酒一饮而尽,秦志龙跟着也喝尽了杯中酒。
“大哥,三哥要是没本事,你四弟就更没本事了,我也不会说啥,我就和大哥碰一杯。”四叔秦志跃似乎也坐不住了,就起身要和秦志龙干杯。
“歇一会儿,不着急喝酒,”秦志龙笑着阻挡,“大过年的慢慢喝。”
梦好好笑的看着三叔和四叔,说着最冠冕堂皇的话,喝的却是秦志龙带回来的酒。大过年的去别人家吃饭两手空空心安理得,梦好觉得这样的家人真是无耻至极。
“大哥,你都和三哥喝了,却不和我喝,你这是看不上兄弟呀,”秦志跃已经微醉,端着酒杯哆哆嗦嗦的道“你不喝我就一直举着!”
梦好看见秦志龙微微皱了皱眉,梦好知道秦志龙极其看不上自己的三弟和四弟,秦志虎一向巧言善变八面玲珑,却从不脚踏实地的把事情做在实处。而秦志跃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也是周敏芝最疼爱的小儿子,所以一向无赖惯了,从不把几个哥哥放在眼里,一毛不拔还爱贪图便宜,好高骛远却不上进。梦好看着秦志龙举起酒杯,便把手扣在了杯口,淡淡的讲,“歇一会儿再喝吧。”
“秦梦好,你爸不喝我就一直举着。”秦志跃上来了脾气,旁边的四婶歉意的看了眼秦志龙,想着把秦志跃按回到座位上却没有成功。
“那你就一直举着吧,与我们有什么关系?”梦好不为所动的从秦志龙手中抢过酒杯,放到了自己旁边。
“一杯酒能有多大点儿事,”周敏芝重重的放下了筷子发了话,“怎么就不能喝了,志龙,你弟弟给你敬酒呢。”
“我们没说不喝,就是歇一会儿再喝。”梦好看了眼周敏芝,然后望向了秦志龙,梦好等待秦志龙做出选择,是毫不犹豫的站在周敏芝那边还是会维护自己。
“梦好,把酒杯拿过来吧。”秦志龙乞求的看了梦好一眼,梦好心中一凉冷冷的笑了笑,早就该料到如此的不是吗?自己还在这里傻傻的祈求什么呢?
梦好毫不客气的把杯中的酒倒在了地上,对周敏芝温柔的笑着,“这杯敬我奶奶和死去多年的爷爷,为人子女无论如何也应该先敬父母再敬兄弟,三叔四叔似乎忘了。”
梦好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,对秦志龙讽刺的笑着一饮而尽,“这杯敬我爸,谢谢他多年的教育和关心。”
接着梦好给自己倒了第三杯酒,“这杯敬叔叔婶婶们和和美美,恩爱白头,祝我哥和小弟小妹万事如意,天天开心。”
桌子上其他人都有些尴尬的陪着酒意昏沉的梦好喝了一圈,梦好扫了一圈周围人的表情,无所谓的笑了笑,强装淡定的坐下吃菜,努力压着心中的怨气和酒气。
“大哥,今年我打算养几匹马,”秦志跃不多时又对秦志龙道,“你给我点儿钱呗。”
“打算借多少?”
“不多,给我五万八万的就行。”
“现在家里的事情都是梦好说了算,”秦志龙看了眼脸色有些泛红的梦好,对秦志跃道,“你问问梦好吧。”
“四叔打算给多少利息?”
“大人的事情,小孩子插什么嘴?”
“一家人管一家事,我家的事情我自然是要过问的,”梦好撂下手中的碗筷,清脆的声响敲打在每个人心里,“毕竟你大哥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,说给就给。”
“老大,你有钱就多帮帮老三老四呗。”周敏芝发了话。
“老太太,”梦好将自己仰靠在椅子上,用一双极具压迫感的眸子冷冰冰的扫视了周遭人后,直勾勾盯着周敏芝,面色微红的道,“你有四个儿子,我就只有一个父亲,怎么什么事情都让你大儿子办?你大儿子不是无所不能,也已经年过半百的,你觉得合适吗?”
“老大,你这闺女你得好好管管了,这么和我说话,我看是欠收拾。”周敏芝厌恶的扫了梦好一眼看向了秦志龙。
“我看也是该打。”秦志跃添油加醋,其他人都抱着看戏的态度在一旁观望。
“我是该打,”梦好双手交握在胸前,收敛了笑意,明明轻描淡写却透着狠意,“不过我看你们该死!”
“梦好!”秦志龙放下了碗筷,加重了语气皱眉看向梦好,不料梦好却根本不理会秦志龙,而是起身走到了秦志跃身边,“这家里只要是便宜就没有你不想要的不想占的,怎么,只许你做却不许我说吗?”
又转头对秦志虎道,“除了一张嘴你还有什么?你这张嘴骗骗你妈行,想要骗别人,那是你掩耳盗铃自欺欺人罢了,你做的那些混账事糊涂账,你真的以为你大哥不知道吗?不过是差不多不想管而已,虽然是亲兄弟毕竟也各自成了家,难不成还要天天围在你身后时刻准备替你收尸?”
梦好又笑着走到了周敏芝和秦梦飞父亲秦志腾中间,梦好拍了拍秦志腾的肩膀,弯了弯满是笑意的眉眼,“不要觉得我们来你家你出了多大的力,你怎么不想想每年我们往回拿多少东西呢?我知道你和你儿子都不愿意看到我,其实我看到你们也恶心,大家就不能委屈下自己,装个三两天吗?今天索性把话挑开了说,你要是觉得秦梦飞是你亲儿子,就不要总往我爸身边送,目前他还没打算再要个白捡来的儿子。你儿子在我家掀起了多少事,我就不一一说明了,你过后自己问他就好。”
梦好回头看了看周敏芝,“至于你,这么大岁数了,土都埋到脖子了,就不能安分一点儿吗?你觉得你大儿子是不是特别厉害?我告诉你,我爸岁数也大了,身体也不是特别的好了,你最后不要给我惹什么麻烦!我爸要是出了什么事情,我第一个和你同归于尽!”
“我是你奶奶,你竟然这么和我说话,你就不怕遭报应?”周敏芝猛然抬头气得发抖的看着梦好。
梦好低头垂目,嘴角勾起,犹显锋利,字字诛心,“奶奶?你也配!报应?我秦梦好最大的报应就是生在了你们秦家,碰到了一个虐待我多年,还要我知恩图报的奶奶和一帮贪得无厌的亲戚!”
“你,”周敏芝哆嗦的指了指梦好对秦志龙道,“不孝啊不孝。”
“我孝敬父母是天经地义,你又算什么东西!”
“你就不怕下地狱?”
“下地狱?”梦好轻笑了两声,其他人看着梦好淡漠却有压迫力的眉眼,从心里生出了寒意,“就算是下地狱,也一定是你比我先下,要是能把你拖入地狱,我也算是求仁得仁!。”
“你,你竟然如此大逆不道!”周敏芝气得指着梦好哆嗦道,“你这么多年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?尊老爱幼都不记得了?”
“你尚不爱幼,又凭什么让我尊老?”梦好冷冷的盯着周敏芝,声音陡然提高,“我敬老也是敬重老人饱经沧桑的阅历和豁达淡然的态度,而不是年龄。至于你,你看看你有哪一点值得我敬重的呢?我不亲自折了你的寿命都算是敬重你了,你不知道吗?”
“够了!”秦志龙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,“这年能不能过去了,有没有完!”
“完了,”梦好看了眼秦志龙恢复了不所谓的浅笑,又看了看一桌子沉默难堪的亲人,“我回去歇着了,你们随意,新年快乐。”
秦志龙随着梦好回到屋子,强压着怒火看向梦好,梦好看也不看秦志龙,“我知道我今天过分了,但是这是我好多年都想做的事情了。你想骂我也好、想打我也罢,我希望我们回家解决。我估计我在这里你们是过不好年的了,我让顾式微明天来接我回去,我去顾家过年。”
“你不能总麻烦式微他们家,”秦志龙缓了许久,尽可能克制的道,“你是秦家的女儿,总麻烦一个外人算是怎么回事。”
“你是嫌丢人吧,”梦好铺好了床褥钻了进去,微红的脸上衬得眉眼更加温柔黑亮,她笑着戳着秦志龙的心,“对我来说秦家是深渊,顾家才是家。”
梦好关了灯,父女两人彼此看不清神态,秦志龙无力的拖着步伐走了出去,孩子大了就随了她吧,毕竟这么多年亏欠最多的就是自己的女儿,这次就算是一场弥补吧。
“顾式微。”梦好躲在被子里给式微去了电话。
“好好,新年快乐。”
“明天有没有时间过来接我一趟呗。”
“啊?”式微顿了下慌忙走到了阳台处,关切的问,“怎么了,又吵架了?是不是因为你打了秦梦飞的事情?”
“不是,是我借着酒力把所有人都给骂了,”梦好调皮的笑了笑,“明天怕他们给我下药,所以想让你接我回家。”
“秦叔回来吗?”
“不回来。”
“那你就自己一个人回家?”
“我回你家不行吗?”梦好可怜兮兮的对式微道,“你不会不收留我吧,我刚和我爸说秦家是深渊,顾家才是家,你不能这么打我脸吧。”
“明天我一早就去接你。”式微心情大好,刚刚他只是担心梦好不愿意和他回家。
“嗯嗯,”梦好点了点头心满意足的询问式微,“都谁在家呢?”
“姜女士、荷西回来了,顾老头嘴都笑得合不上了,”式微压低了声音,“今晚姜女士留宿。”
“真的吗,太棒了!顾叔看来是要守得云开见月明了。”梦好笑了两声对式微道,“你和干妈她们说一声,看看顾叔和干妈同不同意,别让我把你们的计划搅乱了。”
“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,”式微对梦好道“明天等我电话吧,我先去吃饭了。”
“嗯,好的,晚安。”
“晚安。”
“梦好姐的电话吧。”荷西看式微回来就俏皮的眨了眨眼,意味深长的笑着。
“嗯,”式微拿起碗筷镇定的道,“爸、妈,明天我去好好那里把她接回来和咱们一起过年。”
“好好不是回老家了吗?”姜楠问。
“是的,不过不太愉快,让我明天去接她。”式微把事情大致经过给大家讲了一遍。
“好好这么做有些任性不懂事了。”姜楠顺手拿起顾正风给盛的鸡汤,微微皱眉。
“以前我和秦叔都不理解,但是现在理解了,否则秦叔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放过好好。”式微道,“毕竟去年秦叔还因为小误会扇过好好耳光,要是秦叔还不理解,这次恐怕早对好好动手了。”
“怎么回事?”姜楠抬头问,式微放下了碗筷,把梦好在返校途中和秦志龙说的话大致讲给了顾正风和姜楠听,新年的气氛瞬时变得沉重。
“我一直觉得梦好姐为人有些冷,想不到她这么可怜。”荷西红了眼睛。
“一直以来我都没看出来周姨竟然藏了这么毒的心,”姜楠喃喃道,“怪不得每次提到好好奶奶,好好都一副沉默的样子。”
“有机会咱们去劝劝老秦,”顾正风喝了一口酒,看着姜楠难过愧疚的样子,心知姜楠一定是又把一切过错揽到了自己身上,“好好的性子估计是不会原谅她奶奶,但是老秦他们父女关系还是能够缓和的。”
“秦叔现在很努力的在修复他和好好关系,好好表面看上去不以为然,其实很在意秦叔。”式微插话道。
“哎,这孩子有时候就是太懂事,有时候又是想得太多,好好活得太累了。”姜楠看着式微,叹着气,摇了摇头。“你以后给我用心照顾好好,听到没,你不能欺负好好,知不知道!”
“知道了,知道了。”式微无奈的看着自己的母亲,不解自己什么时候欺负过他的小丫头了,明明捧在心尖上疼都不够啊!
“妈,你就放心吧,”荷西笑着缓和有些凝重地气氛,“我哥才舍不得呢!”
“小丫头,就你话多!”式微装作严肃的瞪了荷西一眼,荷西缩了缩头,顾正风和姜楠看着一双小儿女笑着开怀。
瑞雪兆丰年,为了迎合过年的喜庆,天空竟洋洋洒洒飘起了小雪。瑾棠已经歇业,所有的员工都已经回家,只剩下式微陪着梦好无聊的打发时间。
“顾式微,我最近想做一系列古风设计。”
“好啊,有什么想法吗?”
“没呢,如果今年夏天有时间的话想再去苏杭走走,去看看那里的手艺人,学些东西找些灵感。”
“行,到时候我陪你去。”
“嗯,荷西到时候也高考了,顺便带上荷西吧,她也出去放松放松。”
“你确定要带着荷西?”式微扬了扬眉,“你不怕沈季予一路追杀过去?”
“那还是算了吧,”梦好认真的思考了一下,“别让沈季予煞了风景。”
“我觉得也是。”式微深表同意。
“咦,你们怎么在这里?”贺芮潼和苏夕念在附近超市准备年货,顺路看见瑾棠竟然开着门,便好奇的走了进来,看见梦好和式微隔桌相望,不知谈着什么不亦乐乎。
梦好的脸颊泛着粉红,一直清清淡淡的女子此刻似乎沾染上年的喜气,七分活泼、两份妩媚、一分妖娆。
而式微则是一手托腮一手不停地转动着茶杯,就这样在缭绕的茶香中静静地宠溺的看着梦好手舞足蹈,时不时的微微一笑或者插上三言两语,引得梦好俏皮的瞪上一眼或略微倾身轻轻的捶打一下。
“你们怎么来了?”梦好面色明媚,只是笑意淡了几分。
“我们来附近买东西,”贺芮潼示意了一下双手上的购物袋,“看着瑾棠还开着门,便过来看看。”
“我陪好好在这里等人。”式微淡淡的解释。
“年后你们要不要来我们家吃火锅呀?”苏夕念用充满渴望的眼神看着式微。
梦好冷笑,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顾式微的房子都属于苏夕念了,而式微也想到了这里,就对苏夕念客气的道,“不用了,等好好回来选个她喜欢的饭店我们再聚,我借给你的房子刚刚装修没多久,最好不要在里面吃火锅,我和好好都不喜欢。外面下雪了,你们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。”
贺芮潼听出了式微的逐客之意,便拉着不情不愿的苏夕念说了两句祝福的话语离开了。
“二姐,你说他们两个大过年的在瑾棠干什么?小好不是说她回老家过年吗?”苏夕念问。
“我怎么知道,”贺芮潼对苏夕念道,“你问这么多干什么,你又管不了。”
“我这不是好奇嘛!”苏夕念换上一副巧笑嫣然的样子对贺芮潼道,只是眉眼里那份不屑,无论如何都遮掩不住。
“梦好,走吧。”苏夕念和贺芮潼离开不多时,秦志龙便急匆匆的赶到瑾棠。
“说好了,最多就呆三天。”梦好扬了扬眉百般不愿。
“最多三天,”秦志龙讨好的小心应承,随即看了看梦好的脸色犹豫的道,“过年你也懂点儿事,不要和家里人吵架,我要是说你两句,你也别放在心上。”
“他们不惹我,我干嘛要和他们吵,”梦好用看奇葩的眼神看了看碰了一鼻子灰的秦志龙,“你觉得我很闲吗?”
“好好,”顾式微制止了梦好,笑着对秦志龙道,“秦叔过年好,新一年祝您身体健康,希望好好能够越来越懂事,少让您操点心。”伴着梦好不满的抗议声,秦志龙开心的递给了式微一个大红包,“梦好总是麻烦你,叔叔谢谢你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
梦好看着眼前这一老一少把自己仿佛当做了一大团麻烦,互相奉承互相安慰就气不打一处来,收拾好东西后没好气的和式微道了别,拉着秦志龙毫不留恋的上车,扬长而去。
雪越下越大,梦好望着窗外白茫茫的一片,把自己藏到了回忆里,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抗拒回老家呢?是从沈梨和秦志龙离婚呢,还是自己略微懂事不愿再承受家里人异样的眼光开始的呢?梦好已经记不清楚,她只知道每一次秦志龙提出回老家,她就抗拒,厌烦。秦志龙的呼唤把梦好拉回了现实。
“怎么了?”梦好问。
“回去之后懂点事儿,毕竟你奶奶岁数也大了,”秦志龙小心翼翼的看了梦好一眼,“再说上次你也打了小飞一顿,多大的仇怨也该解气了吧。”
“如果我说他们都死干净了,我都解不了气儿,你信吗?”梦好好笑的看着秦志龙,原来感情也可以如此换算和交易。
“你放心,我不会主动触人家眉头的。”梦好不再理会秦志龙,而是把头转向的茫茫白雪,此刻的窗外是空的,梦好的内心也是空的。
别人家过年都是喜气洋洋,而梦好总是向式微自嘲,这天底下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年关为什么叫年关,一年跟着一年,流淌的是岁月,无论如何成长成熟,心里总有那么一根刺,只会扎得越来越深,不拔是痛,□□还是痛,左右这一关无论如何在心里是过不去的了。
车刚进门梦好就看见奶奶周敏芝、二叔秦志腾、二婶杨乔和秦梦飞匆忙赶出来迎接。
“回来了,”周敏芝拍了拍秦志龙笑着道,“又瘦了,外面冷,快进屋吧。”然后指挥着其他人从车上卸下来大半车的年货和水果。
所有人都喜笑颜开的忙着从车上卸东西,竟没有一个人关心梦好,周敏芝甚至一眼都没有望向梦好,任由梦好孤零零的站在那里,好笑的看着满脸喜气洋洋的其他人。
“梦好,”秦志龙推了推梦好,“去和你奶奶说句话。”
“奶奶,”梦好万分不情愿的走过去,“我帮着卸东西,您回屋吧。”
“用不着你,”周敏芝看也不看梦好,“我得把这些东西都整理好,你别来添乱。”
“哦。”梦好摸了摸鼻子,如释重负的退了出来,走到帮着搬东西的秦志龙身边,不客气的大声道,“你妈自己说的用不着我。”说完头也不回的向秦梦飞家走去。
“我说秦梦好,你就不能懂点儿事,怎么能这么和奶奶说话呢?”秦梦飞追过来责问梦好。
“老太太是你奶奶,可不一定是我奶奶,”梦好好笑的看着秦梦飞,挑眉好心提醒道,“又找不痛快,头不疼了?”
秦梦飞戒备的往后躲了躲,看着梦好哑口无言,梦好上前一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得到的声音对秦梦飞道,“不用在我面前演戏,我不屑于做戏,你还不配做戏。你放心,我不是回来和你争宠的,一是我不会把时间浪费在没用的人身上,二是我有这自知之明,不管我多努力也入不了老太太的眼。我就是那墙下草,只要你们不作践我,我是不会自讨没趣的。”
屋子里的炕烧得很暖和,杨乔给秦志龙和梦好端来了瓜子花生和苹果,梦好疏离的说,“二婶,不用麻烦了,歇一会儿吧。”
“没事,不累。”杨乔转头笑着看着秦志龙,“大哥,你尝尝,你们回家过年,老二特地去镇里买的最好的瓜子花生。”那神态那语气就像是做了一件多么值得骄傲的事情,杨乔整个脸都像盘子中的苹果泛起了红色。
“自己家人客气什么,”秦志龙看了眼笑得轻佻的梦好,对杨乔客气的说,“麻烦了。”
“不麻烦,不麻烦。”杨乔搓了搓手出去做饭去了。
“你尝尝,”秦志龙把瓜子花生推到了梦好面前,“看看好不好吃。”
“人家是给你买的,又不是给我买的,你弟弟和弟妹还真是有心,千万别辜负了人家一片情意。”梦好阴阳怪气的把果盘推回到秦志龙身边,拿起手机给式微报了平安,对秦志龙难看的脸色视而不见。
看得出来晚饭秦梦飞一家是下了大功夫的,满满一桌子的菜看花了梦好的眼。“怎么做这么多,”梦好客套道,“我们六口人吃不了这么多,反倒是二婶劳累了。”
“不劳累,”杨乔撇了撇嘴,“你看着吧,一会儿人就全来了。”就在梦好转身盛饭的功夫,三叔秦志虎和四叔秦志跃两家六口人也都到齐了,并极其自觉地做到了饭桌上。
“三叔三婶四叔四婶过年好。”梦好端着两碗饭回到饭桌上愣了一下,然后微微点头淡淡的道。
“嗯,好。”大家并没怎么关注梦好,理所当然的把梦好盛的饭接过手里,继续和秦志龙聊天,梦好弯着清秀的眉眼转身又去盛饭,只有秦梦飞察觉到梦好眼睛里的清冷和不屑。
“大哥,三弟没啥能耐,就祝大哥新一年万事如意,财源广进,这杯酒我干了。”三叔秦腾虎将杯中的白酒一饮而尽,秦志龙跟着也喝尽了杯中酒。
“大哥,三哥要是没本事,你四弟就更没本事了,我也不会说啥,我就和大哥碰一杯。”四叔秦志跃似乎也坐不住了,就起身要和秦志龙干杯。
“歇一会儿,不着急喝酒,”秦志龙笑着阻挡,“大过年的慢慢喝。”
梦好好笑的看着三叔和四叔,说着最冠冕堂皇的话,喝的却是秦志龙带回来的酒。大过年的去别人家吃饭两手空空心安理得,梦好觉得这样的家人真是无耻至极。
“大哥,你都和三哥喝了,却不和我喝,你这是看不上兄弟呀,”秦志跃已经微醉,端着酒杯哆哆嗦嗦的道“你不喝我就一直举着!”
梦好看见秦志龙微微皱了皱眉,梦好知道秦志龙极其看不上自己的三弟和四弟,秦志虎一向巧言善变八面玲珑,却从不脚踏实地的把事情做在实处。而秦志跃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也是周敏芝最疼爱的小儿子,所以一向无赖惯了,从不把几个哥哥放在眼里,一毛不拔还爱贪图便宜,好高骛远却不上进。梦好看着秦志龙举起酒杯,便把手扣在了杯口,淡淡的讲,“歇一会儿再喝吧。”
“秦梦好,你爸不喝我就一直举着。”秦志跃上来了脾气,旁边的四婶歉意的看了眼秦志龙,想着把秦志跃按回到座位上却没有成功。
“那你就一直举着吧,与我们有什么关系?”梦好不为所动的从秦志龙手中抢过酒杯,放到了自己旁边。
“一杯酒能有多大点儿事,”周敏芝重重的放下了筷子发了话,“怎么就不能喝了,志龙,你弟弟给你敬酒呢。”
“我们没说不喝,就是歇一会儿再喝。”梦好看了眼周敏芝,然后望向了秦志龙,梦好等待秦志龙做出选择,是毫不犹豫的站在周敏芝那边还是会维护自己。
“梦好,把酒杯拿过来吧。”秦志龙乞求的看了梦好一眼,梦好心中一凉冷冷的笑了笑,早就该料到如此的不是吗?自己还在这里傻傻的祈求什么呢?
梦好毫不客气的把杯中的酒倒在了地上,对周敏芝温柔的笑着,“这杯敬我奶奶和死去多年的爷爷,为人子女无论如何也应该先敬父母再敬兄弟,三叔四叔似乎忘了。”
梦好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,对秦志龙讽刺的笑着一饮而尽,“这杯敬我爸,谢谢他多年的教育和关心。”
接着梦好给自己倒了第三杯酒,“这杯敬叔叔婶婶们和和美美,恩爱白头,祝我哥和小弟小妹万事如意,天天开心。”
桌子上其他人都有些尴尬的陪着酒意昏沉的梦好喝了一圈,梦好扫了一圈周围人的表情,无所谓的笑了笑,强装淡定的坐下吃菜,努力压着心中的怨气和酒气。
“大哥,今年我打算养几匹马,”秦志跃不多时又对秦志龙道,“你给我点儿钱呗。”
“打算借多少?”
“不多,给我五万八万的就行。”
“现在家里的事情都是梦好说了算,”秦志龙看了眼脸色有些泛红的梦好,对秦志跃道,“你问问梦好吧。”
“四叔打算给多少利息?”
“大人的事情,小孩子插什么嘴?”
“一家人管一家事,我家的事情我自然是要过问的,”梦好撂下手中的碗筷,清脆的声响敲打在每个人心里,“毕竟你大哥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,说给就给。”
“老大,你有钱就多帮帮老三老四呗。”周敏芝发了话。
“老太太,”梦好将自己仰靠在椅子上,用一双极具压迫感的眸子冷冰冰的扫视了周遭人后,直勾勾盯着周敏芝,面色微红的道,“你有四个儿子,我就只有一个父亲,怎么什么事情都让你大儿子办?你大儿子不是无所不能,也已经年过半百的,你觉得合适吗?”
“老大,你这闺女你得好好管管了,这么和我说话,我看是欠收拾。”周敏芝厌恶的扫了梦好一眼看向了秦志龙。
“我看也是该打。”秦志跃添油加醋,其他人都抱着看戏的态度在一旁观望。
“我是该打,”梦好双手交握在胸前,收敛了笑意,明明轻描淡写却透着狠意,“不过我看你们该死!”
“梦好!”秦志龙放下了碗筷,加重了语气皱眉看向梦好,不料梦好却根本不理会秦志龙,而是起身走到了秦志跃身边,“这家里只要是便宜就没有你不想要的不想占的,怎么,只许你做却不许我说吗?”
又转头对秦志虎道,“除了一张嘴你还有什么?你这张嘴骗骗你妈行,想要骗别人,那是你掩耳盗铃自欺欺人罢了,你做的那些混账事糊涂账,你真的以为你大哥不知道吗?不过是差不多不想管而已,虽然是亲兄弟毕竟也各自成了家,难不成还要天天围在你身后时刻准备替你收尸?”
梦好又笑着走到了周敏芝和秦梦飞父亲秦志腾中间,梦好拍了拍秦志腾的肩膀,弯了弯满是笑意的眉眼,“不要觉得我们来你家你出了多大的力,你怎么不想想每年我们往回拿多少东西呢?我知道你和你儿子都不愿意看到我,其实我看到你们也恶心,大家就不能委屈下自己,装个三两天吗?今天索性把话挑开了说,你要是觉得秦梦飞是你亲儿子,就不要总往我爸身边送,目前他还没打算再要个白捡来的儿子。你儿子在我家掀起了多少事,我就不一一说明了,你过后自己问他就好。”
梦好回头看了看周敏芝,“至于你,这么大岁数了,土都埋到脖子了,就不能安分一点儿吗?你觉得你大儿子是不是特别厉害?我告诉你,我爸岁数也大了,身体也不是特别的好了,你最后不要给我惹什么麻烦!我爸要是出了什么事情,我第一个和你同归于尽!”
“我是你奶奶,你竟然这么和我说话,你就不怕遭报应?”周敏芝猛然抬头气得发抖的看着梦好。
梦好低头垂目,嘴角勾起,犹显锋利,字字诛心,“奶奶?你也配!报应?我秦梦好最大的报应就是生在了你们秦家,碰到了一个虐待我多年,还要我知恩图报的奶奶和一帮贪得无厌的亲戚!”
“你,”周敏芝哆嗦的指了指梦好对秦志龙道,“不孝啊不孝。”
“我孝敬父母是天经地义,你又算什么东西!”
“你就不怕下地狱?”
“下地狱?”梦好轻笑了两声,其他人看着梦好淡漠却有压迫力的眉眼,从心里生出了寒意,“就算是下地狱,也一定是你比我先下,要是能把你拖入地狱,我也算是求仁得仁!。”
“你,你竟然如此大逆不道!”周敏芝气得指着梦好哆嗦道,“你这么多年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?尊老爱幼都不记得了?”
“你尚不爱幼,又凭什么让我尊老?”梦好冷冷的盯着周敏芝,声音陡然提高,“我敬老也是敬重老人饱经沧桑的阅历和豁达淡然的态度,而不是年龄。至于你,你看看你有哪一点值得我敬重的呢?我不亲自折了你的寿命都算是敬重你了,你不知道吗?”
“够了!”秦志龙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,“这年能不能过去了,有没有完!”
“完了,”梦好看了眼秦志龙恢复了不所谓的浅笑,又看了看一桌子沉默难堪的亲人,“我回去歇着了,你们随意,新年快乐。”
秦志龙随着梦好回到屋子,强压着怒火看向梦好,梦好看也不看秦志龙,“我知道我今天过分了,但是这是我好多年都想做的事情了。你想骂我也好、想打我也罢,我希望我们回家解决。我估计我在这里你们是过不好年的了,我让顾式微明天来接我回去,我去顾家过年。”
“你不能总麻烦式微他们家,”秦志龙缓了许久,尽可能克制的道,“你是秦家的女儿,总麻烦一个外人算是怎么回事。”
“你是嫌丢人吧,”梦好铺好了床褥钻了进去,微红的脸上衬得眉眼更加温柔黑亮,她笑着戳着秦志龙的心,“对我来说秦家是深渊,顾家才是家。”
梦好关了灯,父女两人彼此看不清神态,秦志龙无力的拖着步伐走了出去,孩子大了就随了她吧,毕竟这么多年亏欠最多的就是自己的女儿,这次就算是一场弥补吧。
“顾式微。”梦好躲在被子里给式微去了电话。
“好好,新年快乐。”
“明天有没有时间过来接我一趟呗。”
“啊?”式微顿了下慌忙走到了阳台处,关切的问,“怎么了,又吵架了?是不是因为你打了秦梦飞的事情?”
“不是,是我借着酒力把所有人都给骂了,”梦好调皮的笑了笑,“明天怕他们给我下药,所以想让你接我回家。”
“秦叔回来吗?”
“不回来。”
“那你就自己一个人回家?”
“我回你家不行吗?”梦好可怜兮兮的对式微道,“你不会不收留我吧,我刚和我爸说秦家是深渊,顾家才是家,你不能这么打我脸吧。”
“明天我一早就去接你。”式微心情大好,刚刚他只是担心梦好不愿意和他回家。
“嗯嗯,”梦好点了点头心满意足的询问式微,“都谁在家呢?”
“姜女士、荷西回来了,顾老头嘴都笑得合不上了,”式微压低了声音,“今晚姜女士留宿。”
“真的吗,太棒了!顾叔看来是要守得云开见月明了。”梦好笑了两声对式微道,“你和干妈她们说一声,看看顾叔和干妈同不同意,别让我把你们的计划搅乱了。”
“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,”式微对梦好道“明天等我电话吧,我先去吃饭了。”
“嗯,好的,晚安。”
“晚安。”
“梦好姐的电话吧。”荷西看式微回来就俏皮的眨了眨眼,意味深长的笑着。
“嗯,”式微拿起碗筷镇定的道,“爸、妈,明天我去好好那里把她接回来和咱们一起过年。”
“好好不是回老家了吗?”姜楠问。
“是的,不过不太愉快,让我明天去接她。”式微把事情大致经过给大家讲了一遍。
“好好这么做有些任性不懂事了。”姜楠顺手拿起顾正风给盛的鸡汤,微微皱眉。
“以前我和秦叔都不理解,但是现在理解了,否则秦叔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放过好好。”式微道,“毕竟去年秦叔还因为小误会扇过好好耳光,要是秦叔还不理解,这次恐怕早对好好动手了。”
“怎么回事?”姜楠抬头问,式微放下了碗筷,把梦好在返校途中和秦志龙说的话大致讲给了顾正风和姜楠听,新年的气氛瞬时变得沉重。
“我一直觉得梦好姐为人有些冷,想不到她这么可怜。”荷西红了眼睛。
“一直以来我都没看出来周姨竟然藏了这么毒的心,”姜楠喃喃道,“怪不得每次提到好好奶奶,好好都一副沉默的样子。”
“有机会咱们去劝劝老秦,”顾正风喝了一口酒,看着姜楠难过愧疚的样子,心知姜楠一定是又把一切过错揽到了自己身上,“好好的性子估计是不会原谅她奶奶,但是老秦他们父女关系还是能够缓和的。”
“秦叔现在很努力的在修复他和好好关系,好好表面看上去不以为然,其实很在意秦叔。”式微插话道。
“哎,这孩子有时候就是太懂事,有时候又是想得太多,好好活得太累了。”姜楠看着式微,叹着气,摇了摇头。“你以后给我用心照顾好好,听到没,你不能欺负好好,知不知道!”
“知道了,知道了。”式微无奈的看着自己的母亲,不解自己什么时候欺负过他的小丫头了,明明捧在心尖上疼都不够啊!
“妈,你就放心吧,”荷西笑着缓和有些凝重地气氛,“我哥才舍不得呢!”
“小丫头,就你话多!”式微装作严肃的瞪了荷西一眼,荷西缩了缩头,顾正风和姜楠看着一双小儿女笑着开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