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1、Chapter 13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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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逾明往前迈了一步, 有些失态,追问:“青阳, 是你吗?你都这么大了……对,你今年该高考了。”
他旁边的少年谢云旗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一幕, 后来听着老爸的话,倒是明白一点,觉得眼前人应该是父亲亲朋家的孩子。
他拉一拉父亲,道:“爸……”激动就激动,别吓到人啊。
谢云旗已经猜的七七八八,可真正猜完所有剧情的,还是沈悦之。她刚刚已经有了些预感, 这会儿听面前那中间男人叫出女票的名字, 心头更是明镜似的:“这大概是青阳的爸爸?”
在她身侧,谢青阳缓缓摇头:“你认错了。”
谢逾明有些语无伦次:“真的吗?你和你妈年轻的时候长得好像。”时间往前推二十多年,白姑苏还在上大学的时候,还不太会打扮, 整天梳着清汤挂面的发型。两个人开始谈恋爱后, 才开始抹口红画唇彩。
但哪怕不打扮,白姑苏也是学校里的一道风景。
当时还没有现在那么多娱乐,他们约会,也就是一起看看书,散散步。后来毕业结婚,正值下海大潮,两人顺势开始经商, 进了服装行业。起步很艰难,但他们有了女儿,日子过得也算和美。
再后来,生意一点点做大,他成天在外面出差……
谢青阳又摇摇头,一口咬定:“你认错了。”
谢逾明渐渐收回心神,问:“你们是从江城来的吗?”
谢青阳:“不是,是从沈江。”她皱皱眉头,拉着旁边的沈悦之,往后退了一步,低声说:“走吧。”
沈悦之这会儿心中很乱,被谢青阳牵着走。
她们拐过街角,就消失在人群之中。谢逾明望着那少女的背影,久久不能释怀,最后自我安慰:“大概是年纪大了,才会这样吧。”
而在离他们不过百米的地方,沈悦之侧头望着身旁的少女,叫她的名字:“青阳……”
谢青阳看她一眼,道:“回去说吧。”声音里带着难言的疲惫。
沈悦之心中一涩,道:“你不想说也没关系。”
谢青阳道:“可我想说啊。”
她们乘地铁回住处,车上人很多,沈悦之就把谢青阳圈在自己和车门中间。有刚才的事在,两人都没有玩手机的心思。谢青阳望着车窗上自己的镜像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沈悦之则仍看着谢青阳,明明她想了很久,很想知道青阳家中的状况。可真到了这一刻,她说的“没关系”,也是发自内心。
酒店旁边不远,有家甜品店。
谢青阳买了一袋泡芙,又点了蜂蜜柚子茶,一副待会儿要在房间里办下午茶会的架势。
沈悦之看她这样,倒是慢慢放下心。
片刻后,两人各自坐在床边,盘腿相望。
谢青阳手里捏着泡芙,绵软的奶油蹭在她指尖。她不觉在意,直接把泡芙塞进嘴巴。
奶油溢出来一点,在她唇角。
她抬手擦去,又喝了口柚子茶,才说:“我爸妈早离婚了。他出轨,是责任方,从财产分割上来讲可以净身出户的……三年以上可以算事实婚姻,他和那个女人在一起四年。”
沈悦之喉咙里咽了咽,完全没想到,女票一开口居然就是这么劲爆的。
“那个女人一开始是他的助理,两个人一起跑业务,全国到处去。我妈要撑着江城的厂子,又要照顾我,过了很长时间才发现。”
她讲的很平静,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。
沈悦之听在耳中,更觉得心疼。
谢青阳:“我四岁的时候,他送了我一条狗,就是刚才你看到的那只金毛。我妈其实不太喜欢养动物,但我那时候很喜欢……后来才知道,他送我狗的时候,那个女人查出来怀孕了。”
沈悦之脱口而出:“这也太渣了吧!”
谢青阳吸着口中的柚子茶,没有接沈悦之的话。
她继续道:“我八岁的时候,他俩离婚。我妈是很厉害的人,她是真的想让我爸一分钱拿不到。具体的官司经过我不清楚,但有个公司在,净身出户就不太可能。最后他俩好像分割了业务,我妈留下女装部分,就是之前我和你去的那个牌子。他那里是童装部分,应该叫a-e-s-t-a-s……不是我记得清楚,主要是ver是先创的,用的我的名字。aestas是后来才弄起来,和ver这个名字算一脉相承吧。”
“之前给你说过,‘青阳’有‘春天’和‘希望’的意思,ver是拉丁文的春天,aestas是夏天,我也就知道这两个单词。”
沈悦之纳闷:“那你扣扣的名字呢?”
谢青阳:“哦,那是希腊文。”
两个人沉默了会儿,沈悦之看着谢青阳杯子里的茶越来越少,那堆泡芙也渐渐被她吃干净。
最后,谢青阳说:“其实这些都没什么,早就过去了。”
沈悦之望着她,莫名记起,在两人刚开始的时候,青阳对她说:“我不相信异地恋,你不要反驳我,这就是个人观点,不会改变。”
她当时并未多想,可现在看,大约也是受到家庭的影响。
她又记起青阳曾说:“你一定是在一个很幸福的家庭长大的。”
沈悦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眼睛划过一丝水光。
她那么喜欢的姑娘,到底有着怎样的童年啊。
柚子茶终于见底了,谢青阳下床去扔杯子。
她赤着脚、踩在地毯上。待会儿要洗澡,也就不在意这么一小下的不卫生。
沈悦之望着她,哪怕青阳那么说了,她还是忍不住在意。
扔完杯子回来,谢青阳说:“我先去洗澡?”
沈悦之:“嗯……等等,青阳。”
谢青阳一顿,“怎么了?”
沈悦之踌躇半晌,孤注一掷般问出口:“那你妈妈呢?对了,你妈妈有再婚吗?”她之前往这方面猜过。
沈悦之在心里祈祷,希望自己的问题不要让谢青阳觉得被冒犯。谢青阳倒是很快给出答案,说:“没有啊。”
沈悦之一方面是松了口气,觉得这样一来,青阳就不会在母亲的新家庭中受冷待。可青阳过得生活……她去了她家那么多次,从来没见过她妈妈回来。一开始,青阳就说了,她妈妈另有地方住。
这还不叫冷待吗?过去一年里,青阳到底和家人见过几回面?
沈悦之还是纠结,维持着刚刚盘腿的姿势,坐在那儿咬指甲。
谢青阳洗完澡出来,就看着这一幕。她擦着头发上的水珠,问:“你在想什么?”
沈悦之道:“想你妈妈青阳?”
沈某人手忙脚乱.jpg,想要收回自己刚刚的话。
谢青阳倒是很不在意,道:“她有男友的。”
沈悦之慢吞吞“哦”了声。
谢青阳道:“如果没有生我,她应该早就和林叔叔结婚了……嗯,如果没有生我,肯定早和那个人离婚,可能根本不会遇到林叔叔?”说着说着,她自己倒是沉思起来,像是在考虑自己话中的可能。
沈悦之却心底一凉,连忙说:“不能不生你呀。”不然她就没女票了。
她严肃地表示:“青阳,你很好的!”
谢青阳一笑:“嗯。”
沈悦之:“唔,我给你吹头~”
在某种默契之下,接下来的旅途中,她们都再没提起这晚的话题。
沈悦之其实还有一肚子疑问,可在谢青阳面前,统统又说不出口。她开始觉得,如果青阳认为眼下状况很好,她也没必要操心太多……人生在世,原本就有很多不称意的地方。要是一直意难平,日子还过不过了。
她们第二天去了华大,仍是在校园里转了很久,再去食堂吃饭。
谢青阳穿着昨日那身裙子,和沈悦之一起,在学校边走边拍。两人一看就很游客,路上遇到一家来自重安的一家三口,说是孩子刚高考完,请她们帮忙在标志性建筑前拍一张合照。
两人答应下来,沈悦之把伞递给谢青阳,自己去忙活,顺口闲聊起来,说她们两个也是考完出来玩。
一家三口里的父亲拍了拍孩子,说人家两个女生,都自己出来玩了。又含糊地问起沈悦之与谢青阳考的怎么样,沈悦之笑眯眯的,没直接说,只道:“成绩还没出来嘛。”
几个人道别后,再重新转起校园,沈悦之才发觉,好像这一路走来,遇到的高考党有点超标_(:3∠)_
路上那些和父母一起的、面上带着好奇的,很多都是和他们一样。
她们不到两点,就出了华大。其实只转了一个校区,但真把这个当做旅游项目,又很没必要。
下午的几个小时,干脆被拿来逛街。各个城市都发展太快,首都繁华的地方其实和江城也没什么区别。两人转了一会儿,就找了家奶茶店坐进去玩手机。
不知是不是错觉,沈悦之总觉得,自己这一天看到了好多家aestas……嗯,应该是心理作用吧。
来北京的第五天,她们退了房,又背上包,一起去高铁站。
谢青阳觉得热,这两天一直盘着头,就用之前买的簪子。但特地编发型太累,一般也就是随意把头发卷一卷。
两个人在高铁站昏昏欲睡,等到终于上车,就一起趴下补眠。
谢青阳的位置靠窗,沈悦之则坐三人座中间。她睡醒的时候,高铁已经驶出河北,迈入辽宁。
她靠在椅背上,拿手机编辑游记。
谢青阳还在旁边睡,安静地趴着,手臂上压出一个红印子。
她们要在沈江停留三天,再转车,去二道白河。
看了首都的故宫,再看沈江故宫,两者对比,别有一番趣味。沈悦之望着传说中几个争斗的死去活来的妃嫔的住所,三观稀碎:“居然就隔了十步路的距离?这要怎么宫斗啊!”失望,不能更失望。
前面有个导游拿着扩音器讲解,两人蹭听了一耳朵,很涨姿势。
沈江的景点,大多是人文内容。转去二道白河,就是要看自然山脉的风光。
她们在白河镇住了一晚,就这一晚,还闹出点动静。
起因是两人在外吃饭,吃完饭准备回小旅馆,却听到一个女孩子尖叫,说她手机不见了。
她们起初也没在意。有问题找警察嘛,真遇上拦路打劫的沈悦之还能帮帮忙,可眼下这情况,她又不是摄像头,根本摸不着头脑。
她拉着谢青阳,同情地看了眼,那女孩子,就往前走。
到了东北的夜间,温度转凉,两个人身上都穿着薄外套。
谢青阳的手机被塞在裤子口袋,很晃眼,但是眼下人又不多,还真没人能拿上。沈悦之就随性多了,把手机直接揣上衣兜里,跟着自己的动作一晃一晃。
没晃几下,忽然觉得不对。
她松开拉着女票的手,反身一握,握上一个男子手腕。对方见她发觉,一开始还做出凶神恶煞的样子,威胁她放开。
沈悦之不放,道:“我放开就让你再去偷别人的东西?”
旁边有人看过来,一眼明白局势,帮忙报警。
偷手机的男子原本没把眼前的女生当一回事儿,个子高点又怎么了,还不是女的结果钳制住他的手力气那么大,他再挣扎,都不顶事儿。
旁边有几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人围了上来,谢青阳扫过一眼,低声道;“有同伙在旁边。”
沈悦之:“警察怎么还不来。”
谢青阳:“这种小偷应该都是几进宫了……”
她们小声交谈了几句,小偷仍然挣扎,见动作不奏效,干脆一抬腿,踢向谢青阳!
谢青阳猝不及防,后退一步,险些跌倒。
沈悦之见状,关心则乱,往开迈了一步,去抓谢青阳。这一动,就给了小偷逃脱的余地。结果没跑出两步,忽然觉得后颈一紧,接着整个人都被甩开,后背剧痛!
警察姗姗来迟,看着地上的小偷:“……”
围观路人从刚刚惊呆的状况中回过神,七嘴八舌,说就是那个小姑娘把小偷摔在地上的,简直是当代穆桂英啊,动作那叫一个潇洒利落。
沈悦之听在耳中,哭笑不得。
她们和警察一起,回局里做笔录。做完出来,天色已经很暗。门口又遇上之前那个丢手机的女生,这会儿她的手机已经找回来。警察给她指,说是沈悦之抓了小偷。
女生走来想她道谢,自我介绍,说她姓张,叫张菁。这次多亏了沈悦之,想请她吃个饭。
沈悦之笑了下,说不用。
双方聊了几句,得知沈悦之与谢青阳刚高考完,张菁大大方方道,她已经上大学了,居然被一个小妹妹帮了忙,更应该表示表示。还说自己那时候远远看到了人群中的动静,没太看清楚,事情经过,只瞧见沈悦之把该死的小偷过肩摔,实在是帅气这么边笑边夸,不知不觉,几个人已经一起走了一段儿。
沈悦之想起刚刚对方身边还有同伴,于是问起。
张菁答:“她们先回去了。”
沈悦之“哦”了声,很快发觉,几个人就住同一家旅馆。后来聊得深入些,更是得知,张菁和她的朋友明天也想去爬山。
张菁跃跃欲试,说自己之前已经爬过很多高山,这次准备去西坡。还建议沈悦之和谢青阳,说如果她们想少走点路,就爬北坡吧,基本一路都有车。
沈悦之拉着谢青阳的手,侧过头看自家女票,“那咱们就去北坡?”
谢青阳说:“好啊。”
张菁一笑,道:“我还以为你也打算去西坡呢,感觉你是那种特别注重锻炼的人。”
沈悦之道:“也是啦,不过青阳不想走路,那就还是北坡吧。”
张菁看了看谢青阳,也觉得这女孩子很精致好看,一眼瞧上去,就觉得是个优等生。
体育特别差的那种。
她看见谢青阳脚踝上的红绳,又笑了下,转而问她们:“明天要不要一起约个车?这边有很多师傅拉活,人多一点摊下来便宜。我们有三个,加上你们,可以坐个小面包了。”
沈悦之拉拉谢青阳,谢青阳说:“可以啊。”
张菁就道:“那咱们留一下联系方式吧,明天我们八点出发,提前把早饭吃一下。”
说到这里,三人也走到旅馆。张菁和她们不在同一层,就在电梯上告别。
沈悦之牵着女票,眼睛弯出一个弧度:“这下好啦,都不用咱们自己找车。”
谢青阳也说:“是挺方便的。”
她们回了房间,照例还是分别洗过澡,在一起窝在床上看电视。
看了一会儿,沈悦之听到扣扣上的提示音,是张菁。对方给她发了一条视频链接,说她刚刚刷白河新闻的时候看到,好像就是沈悦之刚刚抓小偷的情景。
沈悦之点进去看。
视频应该是从附近商铺的监控上截下来的,很模糊,只能看个大概。人群里,两个女孩子手拉手在走,一个高些,旁边缀着一个男人,手伸进女生的口袋里。
紧接着,女生不知做了什么,直接把那男人扣住。后来那男人想反抗,直接被一个过肩摔
下面有零零星星的评论,说小偷真该死,还有一条尤其显眼,画风和别的评论迥然不同,说:我的手机也被这个男的偷了,结果他再去偷视频里小姑娘的手机时就被教训一顿,小妹妹帅呆了!
沈悦之把这条评论截图发给张菁,问:是你?
张菁秒回:对的
沈悦之发了个害羞的表情。
张菁趁势和她聊起来,说了些明天爬山的攻略和注意事项。
沈悦之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,基本是张菁发一句,她就给谢青阳念一句,末了感叹:“现在的年轻人,真热情。”
谢青阳说:“你比她年轻吧。”
沈悦之改口:“嗯,那,现在的大学生真热情,我以后也是这么一个热情的大学生啦!”
谢青阳抿着嘴,笑了笑。
小旅馆里的电视画面很糊,能收到的台也不多。
沈悦之看了会儿,觉得没意思,便问谢青阳:“要不要下个游戏来玩?”
谢青阳问她游戏名字,沈悦之说了那个很火的moba手游,谢青阳:“……哎,行吧,也没别的事情做了。”
她们分别下好游戏,选了组队5v5,玩起来就不觉时间长短。等结束一局,沈悦之再去看和张菁的聊天框,上一个回复还是十几分钟前。
她想了想,在框里敲:不好意思啊,刚刚没注意到消息
张菁很快回:没事儿~
这次再聊,就是有一搭没一搭,张菁大约也看出沈悦之回复速度总是很慢,自己提出:我和朋友打牌去了,明天见哈
沈悦之回:明天见
谢青阳看着她的聊天框,眉尖微微挑起一些,却什么都没说。
她们玩了很久游戏,沈悦之越玩越激动,完全睡不着。
谢青阳倒是很快扯上被子,和她道晚安。
沈悦之:“你抛弃了我~我一笑而过~”
谢青阳:“同学,词错了。”
沈悦之:“哎呀,不要在意这些细节。”
她最后当然还是睡了。明天要去爬山括弧基本一路坐车反括弧当然得养足精力。
背包被清出来,衣服还是放旅馆,总归爬完山还得回来,那就续房再住一天。多出的空隙,被拿来塞零食。
她们和张菁一行人七点四十多在旅馆楼下会和,和张菁一起的两个女生也做了自我介绍,一个叫刘思思,另一个叫郑佳琪。后者一边自我介绍,一边开玩笑,说:“我从小到大,遇到过五六个叫‘佳琪’和‘思雨’的。”
沈悦之和谢青阳笑了下,也说了自己的名字。
从白河镇到山脚,有颇长一段车程。路上几个女孩子嘻嘻哈哈,时间倒是过得很快。张菁说,她与同伴是大学舍友,学校在西都。又问沈悦之和谢青阳,她们打算报哪里的学校。
沈悦之有些隐隐的感觉,青阳像是不喜欢和陌生人交流太多。她自觉地承担起谈话任务,道:“首都啊。”
张菁道:“首都吗?首都的确学校多,但毕业以后很难留下吧。”
沈悦之道:“但是学校毕竟好一点嘛。”
毕竟刚认识没多久,张菁不好问她们学习成绩,便挑起另一个话题,开始讲她在别的地方的旅游经历。
“我们不是在西都上学嘛,周末就经常去附近的景点。西都是旅游城市,那些景点一般都人很多,一直听说小偷也多,不过倒是没怎么遇到……没想到在这儿遇到了。吃的倒是不错,那块儿的牛肉很有名啊,不过太贵了,每次都只能只买了一点尝尝。还有特色菜,我舍友是西都本地人,给我们推荐的时候说别去街上吃,就找连锁店。”
沈悦之点点头,给自己补充知识,想着以后和青阳一起去玩也能用到这些经验。
张菁道:“还去了西北,盐湖真的特别好看!就是风太大了,喏,给你看照片。”
她在手机上找出一张图,给沈悦之与谢青阳看其中白沙般的盐,还有澄澈的湖水。
张菁吐槽:“可是风真的特别大!超级大!不可意思的大!”
沈悦之想想女票的小身板,把这个地方从自己未来的旅行目的地上划掉,不然要是青阳在那里被吹走了怎么办。
一路聊天,很快就到了下车的时候。张菁路上说她不巧来了例假,不想走路,就和沈悦之谢青阳一起上北坡。言辞之间,已经完全把几人看做同游的玩伴。
沈悦之:“……其实我以为我是最自来熟的那个。”买票的时候,她偷偷给谢青阳说。
谢青阳:“她想撩你吧。”
沈悦之:“什么?”
谢青阳:“她昨天发来的视频是微博上的,下面回复的就是她的微博,点进去看的时候很明显啊,说她遇到一个特别好看的小姐姐,很心动,就是不知道小姐姐是不是和她女朋友一起来的,她还有没有机会……还圈了个这方面的博主吧,一群人给她打call。”
沈悦之目瞪口呆:“等等,你是什么时候看到这些的?”
谢青阳:“昨晚啊。”
沈悦之:“不对吧,她想,呃,那个啥我,为什么还要让我看到她的微博昵称啊。”
谢青阳:“你看到她发的东西,还和她一路亲近,她大概觉得你默认了吧。”
沈悦之一个哆嗦,“宝贝你这会儿说话的语气好吓人嘤嘤嘤。”
谢青阳:“……”哦。
沈悦之给自己做了会儿心理准备,自己去看张菁微博,果然见到了谢青阳刚刚对她转述的那一段话。心情复杂,等几人买好票,准备上车时,见到旁边笑嘻嘻的张菁,有点不知道说什么。
张菁问:“你以前有没有剪过短头发呀?我觉得你短发应该很好看。”
沈悦之不说话。
她和谢青阳坐在一起,张菁就坐在走廊另一边。周围一群人在,沈悦之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开口,说自己对女票忠贞不二不接受来撩的小姐姐。
她纠结了半天,张菁见她一路抿着嘴,体贴地问:“是不是晕车呀?”
谢青阳接口:“没有。”
沈悦之:“……”咦?
谢青阳:“她比较善良,不知道怎么拒绝你。”
张菁一怔。
谢青阳:“就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张菁:“……”我想什么了?
她再看沈悦之,就见自己眼里的帅气小姐姐看着旁边那个乖乖的、一脸性冷淡的女孩子,露出一个再灿烂不过的笑颜,还说:“青阳,你说话说得好帅啊。”
谢青阳:“嗯,谢谢。”
沈悦之:“诶,我是发自内心的!不是故意夸你的!”
谢青阳:“哦,我知道。”
张菁莫名吃了一口狗粮,有点噎到。难道她之前的感觉是错的,那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女孩子才是t?哎,不应该啊。
她摸出手机,在微博里818,嘤嘤嘤:大噶好,我被生活欺骗了,首先是小妹妹不是小姐姐(刚考完),然后她和另一个女生确实是一对!
下面炸出一片,问她,另一个女生到底是什么样。
张菁默默去删了自己之前在视频下的回复,还改了个微博名,才道:我们今天上山,她穿的就是普通的衣服,不过昨天穿了小裙子,不是lo装,但看上去很软妹,就是教科书版的“优等生”吧……而且特别简单直接,直接给我说“她(帅气小妹妹)不知道怎么拒绝你”“就是你想的那样”……吃了一嘴狗粮。
下面一片哈哈哈哈,还有人说想看看两个女孩子的照片。
张菁很有道德地拒绝了,自己画了个火柴人示意图,发上去,配字:身高差是这样的。
下面的群众:感觉吃了这个cp!好甜的样子哈哈哈
群众2:可怜po主,原本以为找到一个帅气的小t,结果人家是帅气的小p。
群众3:???po主真的吗?
张菁玩着微博,不亦乐乎。
谢青阳与沈悦之一起,看向窗外风景。
北坡要走的路确实少,可惜天公不作美,下起了蒙蒙细雨。两人挤在一把伞里,旁边的张菁自觉地“汪”了一声,掏出包中雨伞。
这样的天气下,天池是看不了了。沈悦之就拿着手机,还是以拍写真的架势,给谢青阳拍了一堆照片,发在票圈里。
下面很快炸出一串评论,说:别人家的学霸……
有人跟队形:别人家的校霸……
沈悦之笑得打跌。
好在除了天池,一路上还有许多其他景点。
她们再回白河镇,天已经黑透了,谢青阳回到旅馆,便趴在床上,声音都是飘的,对沈悦之道:“你先去洗澡。”
沈悦之答应,再出来时,意外地看到谢青阳已经睡着。
她蹲在床边,看着谢青阳的睡颜,心中有一个大胆的想法。
沈某人收手,戳一戳。
谢青阳眼睑颤动一下,没有睁开。
沈悦之又戳了戳。
谢青阳艰难地睁眼,看到她:“你洗完了?这么快……”她爬起来,揉揉眼睛,准备去浴室。
沈悦之叫了她一声,谢青阳疑惑地回头。
沈悦之组织语言:“就,青阳,张菁的事……我一开始没注意到,还和她聊了那么多。”
谢青阳静了静,仿佛比刚才清醒了许多,说:“嗯。”
沈悦之摸不准她是什么意思,便先自己说了下去:“青阳,你是不是不开心了呀?”不然怎么在车上都没怎么说话。
她从床边站起,看着立在不远处的少女。
谢青阳穿了一件宽松的短袖,此刻侧着身子看沈悦之,愈发显得衣服空空荡荡。她沉吟片刻,说:“是有一点,但是只有一点点。”
沈悦之努力让自己不要显得太开心。
谢青阳:“不过我知道,你现在还是很喜欢我的,不可能真的和她有什么。”
沈悦之猛点头,对啊,当然不可能有什么!
不过青阳的话听在她耳中,总有些怪怪的。
沈悦之还没来得及细想,就听到谢青阳接下来的一句:“……如果你以后不喜欢我了,就直接和我说吧。”
沈悦之蓦地向前:“怎么会!”
谢青阳想了想:“那就拿行动来证明吧。”
沈悦之:“……”她一口气卡在喉咙,明明很想反驳,偏偏想不出说辞。
等谢青阳洗澡出来,沈悦之忽然问她:“那青阳,如果有一天,你不喜欢我了呢,你也会直接给我说吗?”
谢青阳道:“嗯……你可以努力不让这种事发生。”
沈悦之嘤嘤嘤。
谢青阳走过来,站在床边,摸摸沈某人的头发:“我觉得,从一开始到现在,我是越来越喜欢你的。”
沈悦之一秒被哄好,“真哒?”
谢青阳:“真的。”
沈悦之一下子笑起来,心中一片明媚春光。她坐在床沿,这会儿伸手,恰好抱上谢青阳的腰。她用力地抱着身前的少女,鼻翼间一片馨香。
“我也是,越来越喜欢你啦,青阳。”
6月23日,高考即将出成绩。
班群里疯狂的刷着锦鲤,两分钟不看就又是一个99+。沈悦之报名的时候留了老妈的手机号,按理论讲,待会儿,她的成绩就要被发到老妈手机上。
沈悦之紧张地喘不过气。
苏女士:“你高考的时候怎么没见这么紧张?”
沈悦之:“呼!吸!呼!吸!”啊啊啊,简直不行了。
苏女士:“……”
除了捏着老妈的手机,沈悦之还守着电视,密切关注今年的一本线划分。如果降了,自然是千好万好。如果升了……她真是哭都没处哭去。
她在自己的手机上给谢青阳发消息,哭诉:我要死惹。
谢青阳:等会儿再挂东南枝,乖。
沈悦之:我竟不知要如何回话……
她们终于等到点,看到本地新闻台放出的今年江城一本线。鲜红的数字撞进眼睛,沈悦之整个人都呆住。
她磕磕巴巴地问苏女士:“我没看错吧?516?”
苏女士:“嗯,没看错。”
沈启阳:“降了三十多分吧?看来今年题挺难啊。”
沈悦之:“嘤嘤嘤……”她又开始十指如飞,给谢青阳发:青阳!!!!今年居然是516!!!!
另一只手的手机震了下,她心底也跟着一震。
谢青阳回她:我653,市排17。
沈悦之:top2稳了吧?
谢青阳:稳了,你呢?
沈悦之深吸一口气,去看老妈的手机。
她看到了那条短信。
【江城市招考院】沈悦之(010xxxxxxx),你的高考成绩为……
正文完
谢逾明往前迈了一步, 有些失态,追问:“青阳, 是你吗?你都这么大了……对,你今年该高考了。”
他旁边的少年谢云旗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一幕, 后来听着老爸的话,倒是明白一点,觉得眼前人应该是父亲亲朋家的孩子。
他拉一拉父亲,道:“爸……”激动就激动,别吓到人啊。
谢云旗已经猜的七七八八,可真正猜完所有剧情的,还是沈悦之。她刚刚已经有了些预感, 这会儿听面前那中间男人叫出女票的名字, 心头更是明镜似的:“这大概是青阳的爸爸?”
在她身侧,谢青阳缓缓摇头:“你认错了。”
谢逾明有些语无伦次:“真的吗?你和你妈年轻的时候长得好像。”时间往前推二十多年,白姑苏还在上大学的时候,还不太会打扮, 整天梳着清汤挂面的发型。两个人开始谈恋爱后, 才开始抹口红画唇彩。
但哪怕不打扮,白姑苏也是学校里的一道风景。
当时还没有现在那么多娱乐,他们约会,也就是一起看看书,散散步。后来毕业结婚,正值下海大潮,两人顺势开始经商, 进了服装行业。起步很艰难,但他们有了女儿,日子过得也算和美。
再后来,生意一点点做大,他成天在外面出差……
谢青阳又摇摇头,一口咬定:“你认错了。”
谢逾明渐渐收回心神,问:“你们是从江城来的吗?”
谢青阳:“不是,是从沈江。”她皱皱眉头,拉着旁边的沈悦之,往后退了一步,低声说:“走吧。”
沈悦之这会儿心中很乱,被谢青阳牵着走。
她们拐过街角,就消失在人群之中。谢逾明望着那少女的背影,久久不能释怀,最后自我安慰:“大概是年纪大了,才会这样吧。”
而在离他们不过百米的地方,沈悦之侧头望着身旁的少女,叫她的名字:“青阳……”
谢青阳看她一眼,道:“回去说吧。”声音里带着难言的疲惫。
沈悦之心中一涩,道:“你不想说也没关系。”
谢青阳道:“可我想说啊。”
她们乘地铁回住处,车上人很多,沈悦之就把谢青阳圈在自己和车门中间。有刚才的事在,两人都没有玩手机的心思。谢青阳望着车窗上自己的镜像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沈悦之则仍看着谢青阳,明明她想了很久,很想知道青阳家中的状况。可真到了这一刻,她说的“没关系”,也是发自内心。
酒店旁边不远,有家甜品店。
谢青阳买了一袋泡芙,又点了蜂蜜柚子茶,一副待会儿要在房间里办下午茶会的架势。
沈悦之看她这样,倒是慢慢放下心。
片刻后,两人各自坐在床边,盘腿相望。
谢青阳手里捏着泡芙,绵软的奶油蹭在她指尖。她不觉在意,直接把泡芙塞进嘴巴。
奶油溢出来一点,在她唇角。
她抬手擦去,又喝了口柚子茶,才说:“我爸妈早离婚了。他出轨,是责任方,从财产分割上来讲可以净身出户的……三年以上可以算事实婚姻,他和那个女人在一起四年。”
沈悦之喉咙里咽了咽,完全没想到,女票一开口居然就是这么劲爆的。
“那个女人一开始是他的助理,两个人一起跑业务,全国到处去。我妈要撑着江城的厂子,又要照顾我,过了很长时间才发现。”
她讲的很平静,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。
沈悦之听在耳中,更觉得心疼。
谢青阳:“我四岁的时候,他送了我一条狗,就是刚才你看到的那只金毛。我妈其实不太喜欢养动物,但我那时候很喜欢……后来才知道,他送我狗的时候,那个女人查出来怀孕了。”
沈悦之脱口而出:“这也太渣了吧!”
谢青阳吸着口中的柚子茶,没有接沈悦之的话。
她继续道:“我八岁的时候,他俩离婚。我妈是很厉害的人,她是真的想让我爸一分钱拿不到。具体的官司经过我不清楚,但有个公司在,净身出户就不太可能。最后他俩好像分割了业务,我妈留下女装部分,就是之前我和你去的那个牌子。他那里是童装部分,应该叫a-e-s-t-a-s……不是我记得清楚,主要是ver是先创的,用的我的名字。aestas是后来才弄起来,和ver这个名字算一脉相承吧。”
“之前给你说过,‘青阳’有‘春天’和‘希望’的意思,ver是拉丁文的春天,aestas是夏天,我也就知道这两个单词。”
沈悦之纳闷:“那你扣扣的名字呢?”
谢青阳:“哦,那是希腊文。”
两个人沉默了会儿,沈悦之看着谢青阳杯子里的茶越来越少,那堆泡芙也渐渐被她吃干净。
最后,谢青阳说:“其实这些都没什么,早就过去了。”
沈悦之望着她,莫名记起,在两人刚开始的时候,青阳对她说:“我不相信异地恋,你不要反驳我,这就是个人观点,不会改变。”
她当时并未多想,可现在看,大约也是受到家庭的影响。
她又记起青阳曾说:“你一定是在一个很幸福的家庭长大的。”
沈悦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眼睛划过一丝水光。
她那么喜欢的姑娘,到底有着怎样的童年啊。
柚子茶终于见底了,谢青阳下床去扔杯子。
她赤着脚、踩在地毯上。待会儿要洗澡,也就不在意这么一小下的不卫生。
沈悦之望着她,哪怕青阳那么说了,她还是忍不住在意。
扔完杯子回来,谢青阳说:“我先去洗澡?”
沈悦之:“嗯……等等,青阳。”
谢青阳一顿,“怎么了?”
沈悦之踌躇半晌,孤注一掷般问出口:“那你妈妈呢?对了,你妈妈有再婚吗?”她之前往这方面猜过。
沈悦之在心里祈祷,希望自己的问题不要让谢青阳觉得被冒犯。谢青阳倒是很快给出答案,说:“没有啊。”
沈悦之一方面是松了口气,觉得这样一来,青阳就不会在母亲的新家庭中受冷待。可青阳过得生活……她去了她家那么多次,从来没见过她妈妈回来。一开始,青阳就说了,她妈妈另有地方住。
这还不叫冷待吗?过去一年里,青阳到底和家人见过几回面?
沈悦之还是纠结,维持着刚刚盘腿的姿势,坐在那儿咬指甲。
谢青阳洗完澡出来,就看着这一幕。她擦着头发上的水珠,问:“你在想什么?”
沈悦之道:“想你妈妈青阳?”
沈某人手忙脚乱.jpg,想要收回自己刚刚的话。
谢青阳倒是很不在意,道:“她有男友的。”
沈悦之慢吞吞“哦”了声。
谢青阳道:“如果没有生我,她应该早就和林叔叔结婚了……嗯,如果没有生我,肯定早和那个人离婚,可能根本不会遇到林叔叔?”说着说着,她自己倒是沉思起来,像是在考虑自己话中的可能。
沈悦之却心底一凉,连忙说:“不能不生你呀。”不然她就没女票了。
她严肃地表示:“青阳,你很好的!”
谢青阳一笑:“嗯。”
沈悦之:“唔,我给你吹头~”
在某种默契之下,接下来的旅途中,她们都再没提起这晚的话题。
沈悦之其实还有一肚子疑问,可在谢青阳面前,统统又说不出口。她开始觉得,如果青阳认为眼下状况很好,她也没必要操心太多……人生在世,原本就有很多不称意的地方。要是一直意难平,日子还过不过了。
她们第二天去了华大,仍是在校园里转了很久,再去食堂吃饭。
谢青阳穿着昨日那身裙子,和沈悦之一起,在学校边走边拍。两人一看就很游客,路上遇到一家来自重安的一家三口,说是孩子刚高考完,请她们帮忙在标志性建筑前拍一张合照。
两人答应下来,沈悦之把伞递给谢青阳,自己去忙活,顺口闲聊起来,说她们两个也是考完出来玩。
一家三口里的父亲拍了拍孩子,说人家两个女生,都自己出来玩了。又含糊地问起沈悦之与谢青阳考的怎么样,沈悦之笑眯眯的,没直接说,只道:“成绩还没出来嘛。”
几个人道别后,再重新转起校园,沈悦之才发觉,好像这一路走来,遇到的高考党有点超标_(:3∠)_
路上那些和父母一起的、面上带着好奇的,很多都是和他们一样。
她们不到两点,就出了华大。其实只转了一个校区,但真把这个当做旅游项目,又很没必要。
下午的几个小时,干脆被拿来逛街。各个城市都发展太快,首都繁华的地方其实和江城也没什么区别。两人转了一会儿,就找了家奶茶店坐进去玩手机。
不知是不是错觉,沈悦之总觉得,自己这一天看到了好多家aestas……嗯,应该是心理作用吧。
来北京的第五天,她们退了房,又背上包,一起去高铁站。
谢青阳觉得热,这两天一直盘着头,就用之前买的簪子。但特地编发型太累,一般也就是随意把头发卷一卷。
两个人在高铁站昏昏欲睡,等到终于上车,就一起趴下补眠。
谢青阳的位置靠窗,沈悦之则坐三人座中间。她睡醒的时候,高铁已经驶出河北,迈入辽宁。
她靠在椅背上,拿手机编辑游记。
谢青阳还在旁边睡,安静地趴着,手臂上压出一个红印子。
她们要在沈江停留三天,再转车,去二道白河。
看了首都的故宫,再看沈江故宫,两者对比,别有一番趣味。沈悦之望着传说中几个争斗的死去活来的妃嫔的住所,三观稀碎:“居然就隔了十步路的距离?这要怎么宫斗啊!”失望,不能更失望。
前面有个导游拿着扩音器讲解,两人蹭听了一耳朵,很涨姿势。
沈江的景点,大多是人文内容。转去二道白河,就是要看自然山脉的风光。
她们在白河镇住了一晚,就这一晚,还闹出点动静。
起因是两人在外吃饭,吃完饭准备回小旅馆,却听到一个女孩子尖叫,说她手机不见了。
她们起初也没在意。有问题找警察嘛,真遇上拦路打劫的沈悦之还能帮帮忙,可眼下这情况,她又不是摄像头,根本摸不着头脑。
她拉着谢青阳,同情地看了眼,那女孩子,就往前走。
到了东北的夜间,温度转凉,两个人身上都穿着薄外套。
谢青阳的手机被塞在裤子口袋,很晃眼,但是眼下人又不多,还真没人能拿上。沈悦之就随性多了,把手机直接揣上衣兜里,跟着自己的动作一晃一晃。
没晃几下,忽然觉得不对。
她松开拉着女票的手,反身一握,握上一个男子手腕。对方见她发觉,一开始还做出凶神恶煞的样子,威胁她放开。
沈悦之不放,道:“我放开就让你再去偷别人的东西?”
旁边有人看过来,一眼明白局势,帮忙报警。
偷手机的男子原本没把眼前的女生当一回事儿,个子高点又怎么了,还不是女的结果钳制住他的手力气那么大,他再挣扎,都不顶事儿。
旁边有几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人围了上来,谢青阳扫过一眼,低声道;“有同伙在旁边。”
沈悦之:“警察怎么还不来。”
谢青阳:“这种小偷应该都是几进宫了……”
她们小声交谈了几句,小偷仍然挣扎,见动作不奏效,干脆一抬腿,踢向谢青阳!
谢青阳猝不及防,后退一步,险些跌倒。
沈悦之见状,关心则乱,往开迈了一步,去抓谢青阳。这一动,就给了小偷逃脱的余地。结果没跑出两步,忽然觉得后颈一紧,接着整个人都被甩开,后背剧痛!
警察姗姗来迟,看着地上的小偷:“……”
围观路人从刚刚惊呆的状况中回过神,七嘴八舌,说就是那个小姑娘把小偷摔在地上的,简直是当代穆桂英啊,动作那叫一个潇洒利落。
沈悦之听在耳中,哭笑不得。
她们和警察一起,回局里做笔录。做完出来,天色已经很暗。门口又遇上之前那个丢手机的女生,这会儿她的手机已经找回来。警察给她指,说是沈悦之抓了小偷。
女生走来想她道谢,自我介绍,说她姓张,叫张菁。这次多亏了沈悦之,想请她吃个饭。
沈悦之笑了下,说不用。
双方聊了几句,得知沈悦之与谢青阳刚高考完,张菁大大方方道,她已经上大学了,居然被一个小妹妹帮了忙,更应该表示表示。还说自己那时候远远看到了人群中的动静,没太看清楚,事情经过,只瞧见沈悦之把该死的小偷过肩摔,实在是帅气这么边笑边夸,不知不觉,几个人已经一起走了一段儿。
沈悦之想起刚刚对方身边还有同伴,于是问起。
张菁答:“她们先回去了。”
沈悦之“哦”了声,很快发觉,几个人就住同一家旅馆。后来聊得深入些,更是得知,张菁和她的朋友明天也想去爬山。
张菁跃跃欲试,说自己之前已经爬过很多高山,这次准备去西坡。还建议沈悦之和谢青阳,说如果她们想少走点路,就爬北坡吧,基本一路都有车。
沈悦之拉着谢青阳的手,侧过头看自家女票,“那咱们就去北坡?”
谢青阳说:“好啊。”
张菁一笑,道:“我还以为你也打算去西坡呢,感觉你是那种特别注重锻炼的人。”
沈悦之道:“也是啦,不过青阳不想走路,那就还是北坡吧。”
张菁看了看谢青阳,也觉得这女孩子很精致好看,一眼瞧上去,就觉得是个优等生。
体育特别差的那种。
她看见谢青阳脚踝上的红绳,又笑了下,转而问她们:“明天要不要一起约个车?这边有很多师傅拉活,人多一点摊下来便宜。我们有三个,加上你们,可以坐个小面包了。”
沈悦之拉拉谢青阳,谢青阳说:“可以啊。”
张菁就道:“那咱们留一下联系方式吧,明天我们八点出发,提前把早饭吃一下。”
说到这里,三人也走到旅馆。张菁和她们不在同一层,就在电梯上告别。
沈悦之牵着女票,眼睛弯出一个弧度:“这下好啦,都不用咱们自己找车。”
谢青阳也说:“是挺方便的。”
她们回了房间,照例还是分别洗过澡,在一起窝在床上看电视。
看了一会儿,沈悦之听到扣扣上的提示音,是张菁。对方给她发了一条视频链接,说她刚刚刷白河新闻的时候看到,好像就是沈悦之刚刚抓小偷的情景。
沈悦之点进去看。
视频应该是从附近商铺的监控上截下来的,很模糊,只能看个大概。人群里,两个女孩子手拉手在走,一个高些,旁边缀着一个男人,手伸进女生的口袋里。
紧接着,女生不知做了什么,直接把那男人扣住。后来那男人想反抗,直接被一个过肩摔
下面有零零星星的评论,说小偷真该死,还有一条尤其显眼,画风和别的评论迥然不同,说:我的手机也被这个男的偷了,结果他再去偷视频里小姑娘的手机时就被教训一顿,小妹妹帅呆了!
沈悦之把这条评论截图发给张菁,问:是你?
张菁秒回:对的
沈悦之发了个害羞的表情。
张菁趁势和她聊起来,说了些明天爬山的攻略和注意事项。
沈悦之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,基本是张菁发一句,她就给谢青阳念一句,末了感叹:“现在的年轻人,真热情。”
谢青阳说:“你比她年轻吧。”
沈悦之改口:“嗯,那,现在的大学生真热情,我以后也是这么一个热情的大学生啦!”
谢青阳抿着嘴,笑了笑。
小旅馆里的电视画面很糊,能收到的台也不多。
沈悦之看了会儿,觉得没意思,便问谢青阳:“要不要下个游戏来玩?”
谢青阳问她游戏名字,沈悦之说了那个很火的moba手游,谢青阳:“……哎,行吧,也没别的事情做了。”
她们分别下好游戏,选了组队5v5,玩起来就不觉时间长短。等结束一局,沈悦之再去看和张菁的聊天框,上一个回复还是十几分钟前。
她想了想,在框里敲:不好意思啊,刚刚没注意到消息
张菁很快回:没事儿~
这次再聊,就是有一搭没一搭,张菁大约也看出沈悦之回复速度总是很慢,自己提出:我和朋友打牌去了,明天见哈
沈悦之回:明天见
谢青阳看着她的聊天框,眉尖微微挑起一些,却什么都没说。
她们玩了很久游戏,沈悦之越玩越激动,完全睡不着。
谢青阳倒是很快扯上被子,和她道晚安。
沈悦之:“你抛弃了我~我一笑而过~”
谢青阳:“同学,词错了。”
沈悦之:“哎呀,不要在意这些细节。”
她最后当然还是睡了。明天要去爬山括弧基本一路坐车反括弧当然得养足精力。
背包被清出来,衣服还是放旅馆,总归爬完山还得回来,那就续房再住一天。多出的空隙,被拿来塞零食。
她们和张菁一行人七点四十多在旅馆楼下会和,和张菁一起的两个女生也做了自我介绍,一个叫刘思思,另一个叫郑佳琪。后者一边自我介绍,一边开玩笑,说:“我从小到大,遇到过五六个叫‘佳琪’和‘思雨’的。”
沈悦之和谢青阳笑了下,也说了自己的名字。
从白河镇到山脚,有颇长一段车程。路上几个女孩子嘻嘻哈哈,时间倒是过得很快。张菁说,她与同伴是大学舍友,学校在西都。又问沈悦之和谢青阳,她们打算报哪里的学校。
沈悦之有些隐隐的感觉,青阳像是不喜欢和陌生人交流太多。她自觉地承担起谈话任务,道:“首都啊。”
张菁道:“首都吗?首都的确学校多,但毕业以后很难留下吧。”
沈悦之道:“但是学校毕竟好一点嘛。”
毕竟刚认识没多久,张菁不好问她们学习成绩,便挑起另一个话题,开始讲她在别的地方的旅游经历。
“我们不是在西都上学嘛,周末就经常去附近的景点。西都是旅游城市,那些景点一般都人很多,一直听说小偷也多,不过倒是没怎么遇到……没想到在这儿遇到了。吃的倒是不错,那块儿的牛肉很有名啊,不过太贵了,每次都只能只买了一点尝尝。还有特色菜,我舍友是西都本地人,给我们推荐的时候说别去街上吃,就找连锁店。”
沈悦之点点头,给自己补充知识,想着以后和青阳一起去玩也能用到这些经验。
张菁道:“还去了西北,盐湖真的特别好看!就是风太大了,喏,给你看照片。”
她在手机上找出一张图,给沈悦之与谢青阳看其中白沙般的盐,还有澄澈的湖水。
张菁吐槽:“可是风真的特别大!超级大!不可意思的大!”
沈悦之想想女票的小身板,把这个地方从自己未来的旅行目的地上划掉,不然要是青阳在那里被吹走了怎么办。
一路聊天,很快就到了下车的时候。张菁路上说她不巧来了例假,不想走路,就和沈悦之谢青阳一起上北坡。言辞之间,已经完全把几人看做同游的玩伴。
沈悦之:“……其实我以为我是最自来熟的那个。”买票的时候,她偷偷给谢青阳说。
谢青阳:“她想撩你吧。”
沈悦之:“什么?”
谢青阳:“她昨天发来的视频是微博上的,下面回复的就是她的微博,点进去看的时候很明显啊,说她遇到一个特别好看的小姐姐,很心动,就是不知道小姐姐是不是和她女朋友一起来的,她还有没有机会……还圈了个这方面的博主吧,一群人给她打call。”
沈悦之目瞪口呆:“等等,你是什么时候看到这些的?”
谢青阳:“昨晚啊。”
沈悦之:“不对吧,她想,呃,那个啥我,为什么还要让我看到她的微博昵称啊。”
谢青阳:“你看到她发的东西,还和她一路亲近,她大概觉得你默认了吧。”
沈悦之一个哆嗦,“宝贝你这会儿说话的语气好吓人嘤嘤嘤。”
谢青阳:“……”哦。
沈悦之给自己做了会儿心理准备,自己去看张菁微博,果然见到了谢青阳刚刚对她转述的那一段话。心情复杂,等几人买好票,准备上车时,见到旁边笑嘻嘻的张菁,有点不知道说什么。
张菁问:“你以前有没有剪过短头发呀?我觉得你短发应该很好看。”
沈悦之不说话。
她和谢青阳坐在一起,张菁就坐在走廊另一边。周围一群人在,沈悦之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开口,说自己对女票忠贞不二不接受来撩的小姐姐。
她纠结了半天,张菁见她一路抿着嘴,体贴地问:“是不是晕车呀?”
谢青阳接口:“没有。”
沈悦之:“……”咦?
谢青阳:“她比较善良,不知道怎么拒绝你。”
张菁一怔。
谢青阳:“就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张菁:“……”我想什么了?
她再看沈悦之,就见自己眼里的帅气小姐姐看着旁边那个乖乖的、一脸性冷淡的女孩子,露出一个再灿烂不过的笑颜,还说:“青阳,你说话说得好帅啊。”
谢青阳:“嗯,谢谢。”
沈悦之:“诶,我是发自内心的!不是故意夸你的!”
谢青阳:“哦,我知道。”
张菁莫名吃了一口狗粮,有点噎到。难道她之前的感觉是错的,那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女孩子才是t?哎,不应该啊。
她摸出手机,在微博里818,嘤嘤嘤:大噶好,我被生活欺骗了,首先是小妹妹不是小姐姐(刚考完),然后她和另一个女生确实是一对!
下面炸出一片,问她,另一个女生到底是什么样。
张菁默默去删了自己之前在视频下的回复,还改了个微博名,才道:我们今天上山,她穿的就是普通的衣服,不过昨天穿了小裙子,不是lo装,但看上去很软妹,就是教科书版的“优等生”吧……而且特别简单直接,直接给我说“她(帅气小妹妹)不知道怎么拒绝你”“就是你想的那样”……吃了一嘴狗粮。
下面一片哈哈哈哈,还有人说想看看两个女孩子的照片。
张菁很有道德地拒绝了,自己画了个火柴人示意图,发上去,配字:身高差是这样的。
下面的群众:感觉吃了这个cp!好甜的样子哈哈哈
群众2:可怜po主,原本以为找到一个帅气的小t,结果人家是帅气的小p。
群众3:???po主真的吗?
张菁玩着微博,不亦乐乎。
谢青阳与沈悦之一起,看向窗外风景。
北坡要走的路确实少,可惜天公不作美,下起了蒙蒙细雨。两人挤在一把伞里,旁边的张菁自觉地“汪”了一声,掏出包中雨伞。
这样的天气下,天池是看不了了。沈悦之就拿着手机,还是以拍写真的架势,给谢青阳拍了一堆照片,发在票圈里。
下面很快炸出一串评论,说:别人家的学霸……
有人跟队形:别人家的校霸……
沈悦之笑得打跌。
好在除了天池,一路上还有许多其他景点。
她们再回白河镇,天已经黑透了,谢青阳回到旅馆,便趴在床上,声音都是飘的,对沈悦之道:“你先去洗澡。”
沈悦之答应,再出来时,意外地看到谢青阳已经睡着。
她蹲在床边,看着谢青阳的睡颜,心中有一个大胆的想法。
沈某人收手,戳一戳。
谢青阳眼睑颤动一下,没有睁开。
沈悦之又戳了戳。
谢青阳艰难地睁眼,看到她:“你洗完了?这么快……”她爬起来,揉揉眼睛,准备去浴室。
沈悦之叫了她一声,谢青阳疑惑地回头。
沈悦之组织语言:“就,青阳,张菁的事……我一开始没注意到,还和她聊了那么多。”
谢青阳静了静,仿佛比刚才清醒了许多,说:“嗯。”
沈悦之摸不准她是什么意思,便先自己说了下去:“青阳,你是不是不开心了呀?”不然怎么在车上都没怎么说话。
她从床边站起,看着立在不远处的少女。
谢青阳穿了一件宽松的短袖,此刻侧着身子看沈悦之,愈发显得衣服空空荡荡。她沉吟片刻,说:“是有一点,但是只有一点点。”
沈悦之努力让自己不要显得太开心。
谢青阳:“不过我知道,你现在还是很喜欢我的,不可能真的和她有什么。”
沈悦之猛点头,对啊,当然不可能有什么!
不过青阳的话听在她耳中,总有些怪怪的。
沈悦之还没来得及细想,就听到谢青阳接下来的一句:“……如果你以后不喜欢我了,就直接和我说吧。”
沈悦之蓦地向前:“怎么会!”
谢青阳想了想:“那就拿行动来证明吧。”
沈悦之:“……”她一口气卡在喉咙,明明很想反驳,偏偏想不出说辞。
等谢青阳洗澡出来,沈悦之忽然问她:“那青阳,如果有一天,你不喜欢我了呢,你也会直接给我说吗?”
谢青阳道:“嗯……你可以努力不让这种事发生。”
沈悦之嘤嘤嘤。
谢青阳走过来,站在床边,摸摸沈某人的头发:“我觉得,从一开始到现在,我是越来越喜欢你的。”
沈悦之一秒被哄好,“真哒?”
谢青阳:“真的。”
沈悦之一下子笑起来,心中一片明媚春光。她坐在床沿,这会儿伸手,恰好抱上谢青阳的腰。她用力地抱着身前的少女,鼻翼间一片馨香。
“我也是,越来越喜欢你啦,青阳。”
6月23日,高考即将出成绩。
班群里疯狂的刷着锦鲤,两分钟不看就又是一个99+。沈悦之报名的时候留了老妈的手机号,按理论讲,待会儿,她的成绩就要被发到老妈手机上。
沈悦之紧张地喘不过气。
苏女士:“你高考的时候怎么没见这么紧张?”
沈悦之:“呼!吸!呼!吸!”啊啊啊,简直不行了。
苏女士:“……”
除了捏着老妈的手机,沈悦之还守着电视,密切关注今年的一本线划分。如果降了,自然是千好万好。如果升了……她真是哭都没处哭去。
她在自己的手机上给谢青阳发消息,哭诉:我要死惹。
谢青阳:等会儿再挂东南枝,乖。
沈悦之:我竟不知要如何回话……
她们终于等到点,看到本地新闻台放出的今年江城一本线。鲜红的数字撞进眼睛,沈悦之整个人都呆住。
她磕磕巴巴地问苏女士:“我没看错吧?516?”
苏女士:“嗯,没看错。”
沈启阳:“降了三十多分吧?看来今年题挺难啊。”
沈悦之:“嘤嘤嘤……”她又开始十指如飞,给谢青阳发:青阳!!!!今年居然是516!!!!
另一只手的手机震了下,她心底也跟着一震。
谢青阳回她:我653,市排17。
沈悦之:top2稳了吧?
谢青阳:稳了,你呢?
沈悦之深吸一口气,去看老妈的手机。
她看到了那条短信。
【江城市招考院】沈悦之(010xxxxxxx),你的高考成绩为……
正文完